热艳古丽·卡德尔和她的豫剧“师傅”李秀兰

巴音郭楞融媒体中心记者 陈彦强

暮春时节，62岁的李秀兰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，敲开了热艳古丽·卡德尔的家门。“秀兰妹妹，快进来！”65岁的热艳古丽·卡德尔一把拉住李秀兰的手。客厅的长桌上，金黄的馓子堆得像小山，各色干果摆得满满当当。李秀兰笑着把礼物递过去，两人熟络地在桌旁坐下。热艳古丽·卡德尔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奶茶，李秀兰则顺手帮她理了理衣领。在外人看来，这俨然是一对相识了大半辈子的亲姐妹。但实际上，她们结缘不过七年。而将两人紧紧拴在一起的，是一根来自中原大地的无形丝线——豫剧。

时间拨回2019年。那一年，若羌县若羌镇文化站决定组建一支戏曲小分队。平日里经营服装店的热艳古丽·卡德尔，性格开朗，是个热心肠，喜欢唱歌跳舞。一听有这等好事，她没多想，毅然报了名。热艳古丽·卡德尔没想到，这个决定彻底改变了她的晚年生活。在小分队里，热艳古丽·卡德尔遇到了比自己小3岁的李秀兰。2011年从河南老家来到若羌的李秀兰，是个资深的豫剧票友。十多年来，她跟着当地的豫剧团学唱、演出，早已把豫剧融进了骨子里。戏曲小分队一成立，李秀兰顺理成章地从“戏迷”变成了“老师”。而热艳古丽·卡德尔，则成了她最特别的学生。

起初，热艳古丽·卡德尔兴致高昂，但现实很快给她浇了一盆冷水。豫剧的门槛不低。尽管热艳古丽·卡德尔国家通用语言说得不错，但豫剧特有的河南方言发音、百转千回的腔调韵味，以及一招一式的身段表演，对于她来说，无异于听天书，更像是在学杂技。“那时候真觉得难，舌头都捋不直。”热艳古丽·卡德尔回忆起初学时的窘境，忍不住笑出声来。看着热艳古丽·卡德尔着急，社区干部马银清也想了个“笨办法”，下载戏文，逐字查字典注音，打印出来塞到热艳古丽·卡德尔手里。李秀兰更是倾囊相授。她把戏曲台词通过微信一条条发给热艳古丽·卡德尔，还附上自己的示范语音。热艳古丽·卡德尔就捧着那份密密麻麻注满拼音的“特制教材”，跟着手机里的原唱，一遍遍地听，一句句地磨。在店里守摊时唱，在家里做饭时也唱。遇到实在转不过弯的腔调，就赶紧向李秀兰请教。为了让热艳古丽·卡德尔更快入门，李秀兰干脆卷起铺盖，和马银清一起住进了热艳古丽·卡德尔家里。那段日子，热艳古丽·卡德尔家里每天都回荡着中原的戏腔。李秀兰手把手地纠正她的身段，一句一句地校正她的发音。
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不到半年时间，热艳古丽·卡德尔的豫剧水平突飞猛进。她的唱腔日渐地道，声音嘹亮高亢，甚至还能配合着走上几步有模有样的身段。从《花木兰》到《朝阳沟》，从《你家在哪里》到《穆桂英挂帅》《红灯记》，十余段脍炙人口的经典豫剧选段，她信手拈来。在最初报名的四位学员中，热艳古丽·卡德尔不仅坚持到了最后，还脱颖而出，成了社区里小有名气的“草根明星”，稳稳挑起了豫剧队主唱的大梁。更让热艳古丽·卡德尔惊喜的是，豫剧不仅给了她掌声，还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。为了背戏词、理解剧情，她对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兴趣与日俱增。原本只能说普通话的她，慢慢学会了认字、书写。这为她打开了更广阔的文化视野。自2019年6月文化社区搭建“百姓大舞台”以来，只要有演出，总能看到热艳古丽·卡德尔和李秀兰默契配合的身影。她们联袂演唱《你家在哪里》，一同清唱《谁说女子不如男》，一颦一笑，一唱一和，天衣无缝。由李秀兰、热艳古丽·卡德尔等五人组成的戏曲小分队，几乎从未缺席过县里、镇里的任何一场重要文艺演出。她们的歌声，成了宣传党的好政策、讲述民族团结故事最生动的载体。

台上的默契，早已悄然延伸到了台下。艺术上的相知相惜，化作了生活中浓得化不开的邻里情、姐妹谊。热艳古丽·卡德尔家种的南瓜熟了，第一个总是留给李秀兰；李秀兰想吃面食了，热艳古丽·卡德尔就把满满的情谊包进薄皮包子里，趁热端过去。

近年来，若羌县通过搭建“百姓大舞台”、举办“戏曲进社区”等活动，让各族群众在同唱一首戏、同过一个节中，增进了对中华文化的认同，在同一种文化氛围中交融、共鸣，让不同民族的感情在日常的点滴中愈发深厚。热艳古丽·卡德尔和李秀兰的故事并非孤例。它是这片土地上各民族广泛交往、全面交流、深度交融的一个生动缩影。豫剧，不仅串联起婉转的唱腔，更串联起了两颗心，让“共居共学、共建共享、共事共乐”的氛围像春雨般润物无声。